|
“说句公道话,乡镇网点现在比县级网点更难生存,很多乡镇网点不违规收钱就亏损,上面还有这罚款、那罚款,缴纳这费用、那费用。”作为县级网点加盟商,苏克也认为乡镇网点负担太大,“目前快递价格战,最容易死的就是乡镇网点,上面只给我结这点钱,我拿什么去给乡镇网点结算?” 快递行业专家邵钟林也一针见血地指出,快递网点二次收费泛滥,固然有配送成本高、价格战等客观原因,但快递公司分配机制不合理,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快递运输是一个全程、全网的服务,在通达系这种加盟制快递公司中,揽收、运输、派送等环节均有对应的独立法人,采取分段结算的方式。而在这套分配机制中,末端网点派送付出的劳动力并没有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甚至无法维持生存,必然走向违规收费。 李铭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在他们县,顺丰、京东、德邦、苏宁、品骏以及丹鸟等下乡派送时都不再需要二次收费,因为公司支付给末端的派费高。 例如,顺丰派送费5元起步,最高可达10元;德邦以物流为主,大货5元左右,小货也有2元左右;京东快递平均每件4.3元;品骏快递2元左右,天天快递1元左右。而其他几家通达系、百世、天天快递给到乡镇网点的末端派件费,均仅不到1元。 李铭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个乡镇网点覆盖周围几十公里,一个单派费9毛钱,每天只有百来个件,才赚不几十块钱,差不多就是一个油钱。件量太少,活不下来,件量多,又要雇人、买车,成本更高。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如果再给我多加5毛钱的派费,下面的乡镇网点就不会亏,也不用冒着罚款的危险违规收费。”李铭说。 据界面新闻了解,目前,中通、圆通等快递公司总部已为一些地区的末端网点提供了扶持派费补贴,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钱都能到达末端网点手里。 据苏克介绍,他附近几家直营的县级圆通网点处境较好,加上总部的补贴,拿到手的派费约在1.8元左右,给下面的乡镇分的派费也能多一些。 但是要转为直营网点,需要很大一笔钱,所以他只能拿到1.1元左右的派费,分给乡镇的就更少了。 “快递公司应该确保末端派送的简单再生产的全过程成本,以及一部分扩大再生产的能力。” 邵钟林认为。 走向何方? 要解决末端配送二次收费的问题,除了快递企业调整分配机制,共同配送模式也被寄予希望。 例如,在2018年5月1日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快递暂行条例》中,就明确提出“鼓励末端快递共同配送”。 邵钟林认为,共同配送不仅可以极大地缓和矛盾,有利于解决二次收费问题,而且有利于发挥规模效应,降低派送成本,提升综合质量。 “目前乡镇共同配送模式已经在试点阶段,仍处于几方博弈的过程。末端网点往往有比较强的需求去推动,但快递公司总部不希望这样做,如担心品牌形象弱化。但我依然看好这种共配模式。”邵钟林说。 另一条路是“快递+其他业态”共存。如上文提到的湖南某镇,当地居民反映,陈老板在经营快递生意六年期间,从来没有向居民二次收费,这也和他同时还在经营打印复印、电脑维修、灯牌制作等业务不无关系。 镇上另一家代理圆通快递的王姐(化名)则同时兼营化妆日用品店和美容院,包裹摆放在店里,附近的居民来取包裹,有时就顺便买点东西。“一盒牙膏、一个洗面奶,一条毛巾,也能赚点。”王姐说。 有一段时间,她曾向取件顾客额外收取一块钱,但很快就发现顾客有情绪,不愿意在她这里寄件、买东西了,于是也不再收了。随着当地快递件量逐年增多,快递生意也成为了她每个月重要的收入源之一。 陈老板、王姐……这些中国乡镇网点经营者们,正在努力探索如何用合规的方式改善自己的生活,也改善乡镇居民的生活。 尽管不少物流从业者对大力查整二次收费带来的退网潮感到担忧,但如果从快递企业到末端经营者都能作出行动,保障配送链条每一个环节都能持续发展,仍然有望在不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况下,继续推进快递下乡。 邵钟林坚定地表示看好。“这种情况会加速乡镇快递网点的变革。”他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