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了
南了

南了

海之情
新世纪

紫(二)
落叶
海边沉思录
风----你这梦游的孤女
希望
潘多拉匣子打开后

三月的燕子矶
无题
西风
犹疑
节奏

 

——作于北京

北国,我来时,没有雪
大墙阴影下几缕黄草根
将漫天气派只留作
一抹残痕,一份缺损的记录
回忆,在西风落叶中飘来
让我再温习一次旧日激情

谁能拥有这漠视环宇
又狂放不羁的豪爽?
一夜间,天下污浊被荡尽
大地每一寸肌肤
透出新生的渴望
被缚的心灵振翅可飞

万般都比不了那枝头
萦绕不绝的温柔
常躲在路灯下的我
为那彻夜弥漫的飘然
如痴如醉,心儿是琴弦
感受那双纤手之娴熟

北国,我来时,没有雪
在走过的每一株白杨前
一丛丛纤细的神经
正奋力向远空延伸
想挣开这灰濛濛大地
去触摸梦一般的天和云。


1999.12.

 

.

海之情

海喲,为何如此不安
难道还惦记着
那个亡命天涯之人?
在你每重起伏中
深藏着一串古老的叹息
滚动的浪花,滚动的热情
就因那份相若
只为那瞬迷醉
执拗地奔向那坚硬的石礁......

海喲,我好象淡忘了
你曾经的哀伤
沙滩上是那漫不经心的足迹
当猛然掉头
满目苍凉
我泪如急雨,再不能
将自己丟给冷漠的程式
于是,我静候燃烧的火球
将海平面再次点着!

99.12.13

 

新世纪

给我一首歌
解析心底潮起潮落
迎着那古老的迷惑
再做次葬身波涛中的舟子!
在市侩们惊愕的目光中
也许新的船夫
为延续这连绵动心的旋律
又将撑桨起航......

给我一片蓝
不是调色板中的一块
那是记忆中曾有的蓝
抹净天幕上堆积的污垢
任振翅的鸟儿飞向丛林
追逐那涌起的绿色
于是每个清晨
春的脚步又在我窗外回响。

给我一把火
在即将走进的大门前
燃尽世纪末所有卑鄙谎言
把趾高气扬的丑陋挡在门外
雪白一页在跟前呈现
将记载光明、和平及幸福
不该再有欺诈和暴行
再让泪痕和伤口四处布满。

给我一支笔
我将浮出云层的那线光
留下,留给想从屋里走出的孩子
在睁不开眼的灿烂中
让心底不再有冰屑
不再被世故的毒汁所侵扰
把心交给心
大地上不再有栅栏。

99.12.9.

   (返回)

一种感觉
在秋色浓郁的窗外流动
涂满鹅黄的大气
走来一片醉人的色块
一阵眩晕中我方辩出了你!

也不知
紧挨墙脚多久
站在透不出气的鹅黄中
我迟疑不决
愣愣看你。

你从容不迫霓裳一曲
我不敢迈前一步
就怕浓浓阴影刺破你、揉碎你
于是,我那即熟悉又陌生的躯体
开始一点点被吞嚼
最终,整个地消失那恍惚里......

我和玻璃一样透明
曾经的皮却林
曾经的罗亭
曾经白夜中的梦幻者
找不到驿站的夜行客......
一一从坟地中站起身
用那流血的视线,穿透我的心!
我听见地板上清脆回响
象水晶碰撞声
那一串串滴落
在大气中连绵起伏......

秋色浓郁的流动中
只怕挡不住鹅黄汹涌
粘满灰土的调色板
抖动的笔尖下
可否能留住你?


1999.11.29

 

紫(二) (返回)

一种感觉
止不住令人走出屋子
不顾秋叶纷落
不顾高墙内冷漠
因为你就在四面惨白中
走来了
走入我已僵持的目光中。

我曾独守着一座废弃的城堡
城外大漠起飞沙
荒草在西风嘶哑的嗓音中哆嗦
每个清晨我手触冰凉石壁
等着天际浮起那一抹橙色
每个夜晚我脸贴在台阶上
生怕错过那一粒沙的啜泣
常将“砰砰”作响的脉搏
当成远来的足声......

今夜,也就这时光停歇刹那
我才知你就在不远处
在那团凝重色泽包围中
一种感觉 指尖传来,传向全身
我看见一些不完整片断
那些修补不了的裂痕
曾经迷失的岁月......
拾起遗落在砂土中的画笔
对你说:别走!别走!别走!

1999.11.30


       落叶
 (返回)

  落叶时分,我看见自己躺在林荫道上,被落叶埋葬,胸膛成了恋人们驻足的丛林。叶的缝隙,刺眼的阳光闪动中,仍见到一片片叶子正悠悠下落着。那纷落的韵味令我心跳,令我哽咽,伴着恋人们的轻声细语,我忍不住想歌唱。我试着发出声,咽喉却长满野草细细根须。我想活动,身肢却布满大树底部的盘根错节。终于发现我身体每一细胞已成了土壤的微粒,正当不知所措时,脚底凉丝丝的有股轻柔触摸,淙淙的声音传来,我才知那儿一条溪水正淌过。我开始从残存的记忆中苦苦搜索,发生了什么?记忆如大树的根须蔓延前行,到了一堵石壁前就挡住了,我绝望地看着阳光中下落的叶子。
  这时风将几片叶吹开,我可看到更多景致。丛林一侧有栋小木屋,我终于想起那是童年时捉迷藏的地方;好几次闯了祸,为躲避身后拎着棍子紧追而来的父亲,我常由小木屋后的窗格格爬上屋顶,然后从屋顶爬上最高的那棵柳树,居高临下看父亲向树上张望。他深度近视的眼镜镜面闪出两个亮点,我紧捂住嘴,有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木屋后有个土坡,断断续续许多故事影子似拥到跟前,尤其种向日葵的故事;曾见大人们将很粗的柳树锯下来,再移栽别处,柳树竟也活了,我和伙伴们举一反三,到附近农村砍来一棵已盛开的向日葵,在土坡上挖个深坑,再将没根向日葵插入坑内埋上土,饱饱地浇了几盆水。第二天向日葵叶子全焉了,我仍怀着侥幸,盼着它会和柳树一样发出新芽。不知谁别出心裁,想出给向日葵祈祷,几个人排成一排,双手合一念念有辞,仪式坚持了几天。当见到向日葵完全枯死时,我和伙伴们沮丧之极,围在枯干四周,认真举行默哀仪式......
  丛林另一侧是灰色砖墙,墙内是父亲上班的地方。我似乎能清楚感到墙脚斑斑的苔藓,空气中漫着一股腐草的气味。透过砖墙首先跳到跟前的意像是,教研大楼东侧解剖教研室阴森森走廊。去父亲的教研室本可不经由那儿,可每回总忍不住去练胆量,硬着头皮经过那一排排浸着人体各部位大小不一的玻璃瓶。现在想到这些,甚而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支离破碎的标本,至少它们还有自己的形状。
  所有的记忆那般遥远,现却如丛林中一草一木在我跟前铺展来,我努力分辨着它们。我看见和伙伴一起爬上屋顶捉麻雀,那傻男孩却踩破纤维板顶棚,跌入邻居家里;夏季躲在窗沿下,趁班上最漂亮的女孩睡午觉时,用弹弓打碎床头上金鱼缸,结果她和金鱼一起躺在水淋淋的床上;文革武斗那阵藏在大人修筑的工事内,向楼梯下正跑上来的伙伴投白粉纸包,伙伴们一一成了雪人;还有那外地来的姐妹俩,皮肤白皙却不是城市人的苍白,微微透出一份浅红,我们在教研大楼围抱的花园内共渡了一个暑假,最后她们和自己的父亲去了“五七干校”,从此便不知在地球哪一方,想起分手时依依难舍的情景,仍有“剪不断,理还乱”之感......
  叶儿正漫空翩舞,一对情侣绕着林子漫步,脚下落叶轻吟低唱,我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中。冥想是振翅而飞的小鸟,穿过林子四处徜徉,俯视着大地,从每一处熟悉的痕迹中寻觅往日时光。可是好景不长,气流在一阵哆嗦中,由远而近飞来几只苍蝇,它们相互碰撞着,有着过剩的精力,它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俨然都是闯荡天下的英雄。这批丛林中的“闲聊阶层”,个个都有明察秋毫洞见宇宙的“本领”,所以都有与他们能耐相称的一付尊严。我常疑惑:造物主分明和我孩提时一样调皮,造出这样一批自以为是的“裁决者”!它们降落到我额头上,似乎在讨论它们的“天文地理”。渐而我开始听懂它们一些议论。
  甲说:“森林内腐败气会战胜一切,将获得持续发展。腐败气是万物生长的必备因素......”
  乙说:“要保证腐败气稳定性,我认为应该更深入的研究,研究是解决问题的必要方法”。
  丙说:“我觉得乙的观点很有独创性,上次我的专题报告中曾提到这问题,我们应该吸取过去的经验,学会研究问题”。
  丁说:“......”
  我无从选择,当我还和其他人一样,有个肢体可在地上行走时,我必定会找到一个能躲藏的地方。现在我只好听任它们的议论,继续想着自己能回忆到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林子深处突然刮来一阵怪风,苍蝇们刹时被风扫荡得干干净净,树上落下更多的叶儿,一会儿我便完全被埋没了。尽管已看不见丛林,一种释放让我欣喜,四面叶子的清香让我产生一种飘浮感,悠悠地我发现自己就是一片叶儿,穿过树梢与深秋凉风嬉戏共舞。一种从未有过的迷醉在我的意念中升腾,那是肖邦《叙事曲》中露珠从叶片上滑落的声音,那是伯辽兹“幻想”中林子透来的一束颤抖的光,那是德沃夏克怀乡的泪水,那是ROLF LOVLAND从被遗忘的花园里采颉来的一串神秘花瓣......
  周身纷飞的叶儿恍若在风中翩舞的一只只蝴蝶,我按捺不住,想用唇去吻它,用手去触摸它,可我吻不到,触不到。我只能用意念去吻它,触摸它。我意念四周布满了一种鹅黄色泽,在阳光下越来越惨白。
  终于从很远的地方飞来一只巨大的鹰,它拨去我额头上的枯叶,敲开我头颅,啄食着我残存的思想。许多年后,在那堆遗落的残渣中长出一丛丛翠绿的荨麻。



    海边沉思录 
(返回)

  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感觉是无以伦比的,脚下不是海滩,而是船甲板。经过一夜颠簸,清晨趁太阳未跃出海平面,我想在船甲板上吸几口海的气息,透过濛濛雾色,可看到碧蓝碧蓝的海波在我身下 起伏,这时大滴大滴的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所有那些令人终生难以淡忘的瞬间一起蜂拥而至......也就那一片刻,我刹时感悟到:大海既冷漠又深情,从人类故事开端到没有结尾的今天,她都以自己 的方式与每一位能感知她情怀的人沟通。我想起布匿战争,站在废墟上的西比阿,就在他完全战胜汉尼拔之后,面对茫茫海浪突然痛哭流涕;想起哈姆雷德海边那段“活,还是不活”的独白;想起海陧的诗;想起......

  谁比得上大海的坦诚无欺?只要我们面对大海,象大海一样真诚,我们非得承认这点。大海是裸露的,她将自己全部真实坦呈在世人眼前,无论你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永远那么坦然自若;大海是宽厚的,用她碧青的浪默默洗刷人类不断排放的污浊;大海是深沉的,在她起伏的胸膛下深藏着一支古老的歌,面对坚硬的海礁,她泪流不止......

  如同陈列架上一件展品,固定在一个不由自己决定的位置上,我们对自己的信念如骄傲的展品,仅仅某些赞叹的目光便无限膨胀,直至生成一层硬壳。即便未上陈列架,被人群挤入墙角,仍莫名其妙会有这层硬壳。每个人理直气壮在硬壳下窥视世界......海边,那无垠的空旷,猛地将我们抛在生命与宇宙的天平上,倘若那层硬壳还不那么厚,我们会冷静下来重新拈量自己。大海教会我们处世的谦虚。

  当感觉在污泥中变得那么迟钝,在列日炎炎的旱地被烤成了木乃伊,一走近大海,僵硬的躯体内又萌发了一股挡不住的热流,它喷涌而出,在一阵颤栗中你得到了新生。于是,苏醒的心灵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考官面前,此岸、彼岸,所有相对的两极刹时紧逼到跟前,勒令我们交出答卷。那些遥遥相对的两极,有时又觉得近在咫尺,只需跨一步,你便好象走完了几万光年的行程。生与死即为这遥遥相对又近在咫尺的两极。今日为已往与将来之过度,中性是男与女之过度,液体为固体与气体之过度,半导体为导体与绝缘体之过度......,可什么是生与死之过度?病危、垂死、植物人能算过度吗?死是火焰熄灭,一个永不可知、永无终结的黑暗开始。不可知让人感觉距离遥远,但当你回头瞥一下,便发现它就是你自己的影子;它伺机以待,只需一个小动作,你即刻成了它囊中物。假如你情愿,后退一步,它冰冷的怀抱正等着你。那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一个永不重复的一次性体验。有人深信来世,有人深信灵魂将与肉体一同化为灰烬;前者轻信所有可能性,后者对基于现世逻辑的判断力有着令人可笑的自信,即使他们拿出一大堆精密设备
来说服自己及他人,并美其云:科学;只有当你心平气和地拈量下自己,将自己放在生命与宇宙的天平上,只有当你学会与自己判断力相称的那分谦虚,,你不得不承认:对此仍一无所知。科学是一种精神,它永不会将已验证的论段当成定论,既然它有精密的思辩,它深知自己每一项实验都不可能超乎一个有限时空。
  人们战战兢兢瞪视着那深不可测的黑暗,那一去不返的地方。恐惧缘于无知,即便一个深信轮回的信徒,走入这扇只进不出的大门前,也免不了一阵犹豫。这仅仅一次性机会,无论人们如何选择利用它的方式,它总系着悲哀的联想。人们哭哭涕涕为逝者送行,倘若那扇门通向你梦寐以求的解放与自由,你会对身后悲悲戚戚的行列暗暗发笑。
  我在海滩上行走,常想如何由这儿向深海游去,然后沉入海底......许久后某一天也许又被浪推上岸,一游客发现了,招至更多男女。他们瞪大眼,不放过每一细小环节,他们脸上挂着新奇和茫然。
  倘若死是灵魂形式的更换,是生命某种升华,留在沙滩上让一堆人指手画脚必将腐败的躯体又何足挂齿!让它成为蛆虫及鱼蟹之佳肴,让它化为尘土,就同它本来自尘土一样。但我们对死仍一无所知,即便这一不由我们挑选的世界如何令人噁心,我们依旧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容忍并接受它。谁也不会轻易利用这仅一次性机会、一次性冒险去挑选一个可能更好的世界。我们绝望地走在自己的沙滩上,对遥远又近在咫尺的那一阴森的孤岛瞻望。终有一天我们会在那相聚,无论伟人、庸人、男人、女人,无论身上挂多少标示身份及地位的标签,还是一文不值;与生命相伴的所有恩怨,所有善恶、美丑、真假都在那一笔勾销。有没有传说中的法庭?有没有天堂地狱?天才知道!

  期望黑夜来临,惑将在夜幕前闭上眼。我急不可待将自己交给感觉,任其在黑夜里东踫西撞。黑夜将包容一切,所有惑,所有疑将在夜幕前划句号。感觉是随风飘泊的小舟,我将躺在小舟内任其 游荡......



风----你这梦游的孤女  (返回)

谁将我的门扣响
......深秋梦游的孤女
   子夜投宿的倦客
风呀,你可来寻找依偎?
推开门,迎着你的吻
哦,我却触到你冰凉的唇!
云迹天涯的游子
来自何方,又将何往?
远走他乡的浪人
何时方能在港湾内安身?

你肩头浪卷的乌发
滔滔向我涌来
我在被淹没的瞬间
向波涛深处凝视
却看不清你灼热的瞳孔
当我从疯狂的拥抱里脱出身
你却远远地离去
向森林、海边、大地各角落
迅跑、追逐、呼啸......

紫菊在破碎的月下
隔着篱笆喘息未定
叶儿梦中方醒
被枝头委弃,抛向半空......
可你又去了何处?

记得,你曾是位娇美的少女
顶着云丝织就的伞
去森林里采蘑菇
裙衫轻抚着草坪
碰落了蒲公英的绒冠
于是,半空浮起
一阵轻飘的幻影
与五月蜂蝶相携
悠悠飞至林野尽头
落入淙淙微吟的流溪
当我在仲夏夜神秘的雾色中
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
不料你这梦中人
偷偷把我窗帘掀开
把淡淡的月色抛入
顷刻,我没入了银色的恍惚
你唤我走出屋子
去林荫道上散步
不知误入了谁家花园
窥到窗上的倩影
你习习抚弄着枝叶
送来了夜半琴声......

不知何时,你变得多疑
谁也不信
你啼哭地向森林跑去
落叶铺盖的小径上
已找不着你温存的足迹
写下一段故事的岔路口
只剩日复一日的期望和失落
于是我的手向黑暗中伸去

来,行无定踪的孤女
把手儿伸来
从黑暗中,从深渊另一端
来,来吧,我将和你一同去
纵然我不信
穿过坟地还能採到
未谢的红百合、野蔷薇
但我仍会伴你一起
在黑暗里追逐、迅跑、呼啸
推开一道道紧锁的门
向海边奔去
越过一条条寒冷的冰川
向春天奔去
来,来吧,我将和你一同去!


希望        (返回)

老人:你看见了什么?
孩子:我看见颓圮的矮墙上坐着一位美丽的姑娘。
老人:除此外你还看见什么?
孩子:她在对我微笑......
老人:还有呢?
孩子:她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舞动......
老人:就这些?
孩子:噢,她的手中还拈着一朵小花!
老人:你没看见别的?
孩子:......还有什么,我怎看不见?
老人:就在她身后,在地平线尽头,那一堆堆土坡......
孩子:那是什么?
老人:坟!


潘多拉匣子打开后  (返回)

时间终于撕裂了那道屏障
裂缝后陈列着精制的伪劣品
它被当成花园中的路灯
曾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
照亮石椅上
一个离家远走的人

土地已干涸
咽喉让唇边滴血滋润
绿洲的传说被核实
仅仅古老岩壁下
阳光遗漏地方
一株弯曲的常青藤

一个注定飘泊的灵魂
又背起行囊远征
身后却有人大声喊:
你得注册登记
天界树起一道道栅栏
侯鸟无法迁移

枯枝挂着狞笑
倒挂的天幕挤满了
看客们得意的视线
沉闷的倒塌声后
折断的常青藤
在岩壁下涂了鲜红的一痕



     (返回)

你总垂着头
是聆听野菊低唱?
你能说出
那通入深幽里的隐密?
黄昏翩舞的孤魂
此刻又去谁怀中依偎?

我去柳丛深处
为了回避孤独
路边无语的你
清荫下抬起一对晧眸
悄悄怀着期待的微颤
阵阵悒愁从身边流逝
我走近了,你却垂着头
清露和双睫下的泪
沾湿了衣襟的一角

远空显出桔色的一痕
弯弯的淡月向深空里逃遁
你的脸透红透红
我觉得那月也是红的......
你能对我说出
是哪位女神与天穹偷吻
匆忙中忘了擦去
遗下这爱的标记?



三月的燕子矶  (返回)

这阴郁的灰色
浸透了他心底的哀绪
那浪涛深沉的轰鸣
是一个心灵在呻吟

燕子矶、燕子矶哟
春光已给他抹了一层淡绿
他却更深地陷入了忧思
因为消失的热情又被唤醒?

他庞大的身影
伫立在滚滚白浪前
浑厚的天幕下
他在期盼什么
期盼那远去的白帆来临?




无题     (返回)

把你的手从黑暗中伸来
我在深渊的另一端
轻轻对你招唤
我们走在平行的道上
却象路人漠不相关
同样的海滩
同样的荒凉
难道海风里
你听不见我的呼喊?




西风     (返回)

无叶的林子里
你失神地跑来
披散的乌发在肩头飘荡
你干枯的唇
擦去枝头弥留的记忆
在你身后
希望落入冻结的深渊。



犹疑     (返回)

密叶浓荫后
涓涓流溪在石滩上微语
绿草浮起凉丝丝的雾
一个谜在雾中飘忽......
你把我领到它跟前
让我徘徊在路口
远远凝望着......
哦,无数曲曲小径
每一条都有一个去向
我却不知哪一条
才通向那幽密的深处
让我走入这神秘的雾中?




节奏    (返回)

急雨飞花的刹那
你眸子泪盈盈,在草丛中默视
歌儿,一股温热的流
从风的喉中涌出
欲执你绿叶后羞缩的纤手
用唇擦去香露
你挣脱了,迅捷而去
在绿荫深处

我俩之间隔的
不再是迷离的绿影白雾
而是曲曲无尽的小路
我张开臂
饥渴的视线
让绵绵雨丝吮吸着
我回过头
紧追而来的是落叶的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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