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宋韵·非常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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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石雕 国之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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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石雕是福州独特的雕刻工艺品，与脱胎漆器、软木画合称为"榕城三绝"。具有1500多年历史的寿山石雕早已扬名中外，为上自帝王贵胄、下至平民百姓所钟爱，还多次作为贵重的外交礼物赠送给外国元首和贵宾。近年来，在中国国石评选活动中，寿山石名列"国石"候选石榜首，寿山石及其雕刻艺术更是影响深远，声誉鹊起。
史料记载，寿山石质地圆润、色彩斑澜，温润如玉，晶莹剔透，性软而细，柔而易攻，最宜精雕细刻。清代诗人朱彝赞叹说："天遣瑰宝生闽中"，"剖之斑澜具五彩，他山之石皆卑凡"。
福建省宝玉石协会秘书长、全国第三次国石推荐活动专家组成员王乃珠在介绍寿山石的特性时，与其它国石候选石--浙江的青田石、昌化鸡血石和内蒙古的巴林石作了如下比较："寿山石不同于另外三种国石候选石，主要是石质温润，同人的情感相吻合。巴林石虽然漂亮，也有润的一面，但是温不足，比寿山石要硬一点。青田石的石质比较粗，谈不上温、也谈不上润。昌化鸡血石能够吸引人是因为含有鸡血的元素，造成石质很美丽，但也没有温和润的特点。在这四种石头里面，寿山石不仅美丽，色彩都比前面三种石头丰富，而且具备了与人情感相吻合的温润特性"。
寿山石产于福州市晋安区寿山、宦溪、日溪三个乡镇方圆130多平方公里的地带，这是全世界唯一的产区。目前已经探明的寿山石母矿叶腊石矿储量为2500万吨，矿脉以寿山村为中心，寿山石主要品种集中在以寿山村为中心的地带。
近日，记者驱车前往距离福州市区30多公里的寿山村采访，深入两年前兴建的中国寿山石馆和寿山石商贸一条街，耳闻目睹了色彩斑澜、形态各异的寿山石及其生态环境。
在占地3000平方米、具有明清古民居风格的中国寿山石馆，这个馆负责人王永福带着记者一边参观展览大厅陈列的实物、图片和资料以及寿山石馆门前的寿山溪，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寿山石的品类、质地和生成等情况。据介绍，寿山石的品类很多。按产地划分，主要分成田坑、水坑、山坑三大类共129个品种。田坑石又称田石，零星埋藏在八公里长的寿山溪和沿溪两岸水田底下的古沙层中，产量最少，质量最佳；田坑石按颜色又可分成"田黄"、"田红"、"田白"、"田黑"等品种，其中田黄石色黄如枇杷，质韧而坚，最为珍贵，素有"石中之王"的美誉。水坑石产于寿山溪源头坑头占一带的水洞中，呈透明状结晶体，石质冰清玉洁，富有光泽；山坑石分布在寿山、月洋、黄巢等山脉的岩层中，储量较多，瑰丽多彩，其中以芙蓉冻和杜陵坑为佳品。
关于寿山石的生成，民间流传着许多美丽的传说。有的说是女娲当年补天路过寿山，被这里的青山秀水、绮丽景色所陶醉，翩然起舞，将五色彩石散落在这里的山坡、溪畔和田野里，化成了这光彩夺目的宝石；有的说是远古一只凤凰神鸟的彩蛋液渗入寿山附近的地下变成了寿山石；等等。然而民间传说毕竟是传说，寿山石真正生成的原因是远古时候地壳运动变化的结果。
寿山石形成于一亿多年到两亿多年前之间，那时寿山一带发生剧烈的地壳变化，形成火山喷发。寿山石本身也是火山岩活动的结果，但是它这种火山岩比较特殊，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喷发，只是小规模的火山岩浆在活动，并且跟地下水、地下矿物质进行混合，形成一种物质叫热液，这种液体通过石头的断层缝隙挤压，慢慢地渗透出来，后来凝固就形成了寿山石。从寿山石的形成可以知道，寿山石长在岩层夹缝中，不可能一座山、一整片地开采，只能从石缝里面慢慢去寻找。
由于寿山石开采困难而又稀有，因此显得特别珍贵，尤其是田黄石一般人难以得到，自古以来福州民间有"黄金易得田黄难"、"一两田黄三两金"等说法。清朝毛奇龄《后观石录》记载：乾隆年间在闽县（过去寿山一带属于闽县）采石山中采了很多漂亮的寿山石，运到京城马上售得千金。20世纪初，寿山石每百斤平均是五十元到一百元。到了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外贸的发展，石价一天比一天上涨。到20世纪五十年代，好的寿山石每一百斤售价是400多元，到了七十年代在香港重不到三两、材质一般的田黄石叫价都在千元以上，到了八十年代末一百斤好的寿山石上升到两万多元。
如今，寿山石特别是田黄石的价值一天天看涨，如果雕刻成工艺品价值更高。中国寿山石馆中有这样的记载：1980年在广州举办的福州工艺品展销会上，一粒12点5克的田黄石工艺品被一位美国教授以一万三千九百九十元人民币购得；1982年有一粒950克的田黄石工艺品，售价10万元人民币；1985年在香港举办的中国书画艺术展上，一颗七两重的田黄石工艺品卖到了68万港币。至于名艺人雕刻的工艺品价值更是一天高过一天，比如陈钟生雕的一颗荔枝冻微雕作品，这还不是田黄的，规格只有0．2乘1．5公分，在寿山石艺术珍品拍卖会上估价是三千万元。1998年，在香港中国文物馆举办的寿山石展览会上，一块重750克的田黄《寿星》雕件，售价高达一千万港币。最近，用芙蓉石雕刻的《康熙十二方小印章》，在法国拍卖会上以690多万法郎（约一千万人民币）成交。另外，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郭功森的《五老献寿》和林亨云雕刻北极熊的《寒天一霸》，还有林文宝、林发述等名家作品和各博物馆收藏的作品都无法估价，叫做无价的非卖品。
说起寿山石雕工艺品及其雕刻艺术，它的历史可以追朔到1500多年前的南朝时期。那时当地居民已经有意识地用寿山石加工成与人们生活关系密切的动物、人物等简单工艺品，1954年福州桃花山南朝墓葬出土有寿山石雕刻的猪俑。唐代寿山石雕有了供寺庙应用和赠送给游客的石佛象、香炉、念珠等。宋代出现了寿山石雕刻作坊，宋墓出土的各种寿山石俑数量多种类丰富。元朝和明朝之间，以"花乳石"治印盛行，寿山石章应运而生。清代寿山石雕生产进入鼎盛时期，其精品被选为贡品，至今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有康熙、雍正、乾隆、咸丰和慈禧太后用寿山石雕刻的玺印等，寿山石雕名艺人杨玉璇、周尚均还被乾隆皇帝召进宫里当御工。民国时期，寿山石雕成为独立的行业，福州城内总督后（现在的省府路）店铺林立。新中国成立后，由于政府介入和民间雕刻团体的发展壮大，寿山石雕艺术的发展更是盛况空前。
寿山石雕生产重点企业--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厂长、寿山石雕特级名艺人郭发柽告诉记者："目前福州和全省生产寿山石雕厂家的生产者和个体从业人员有十余万人，销售寿山石雕艺术品的商家大大小小有数千家，已经形成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寿山石雕艺术品已经成为国内外有识之士家居陈设、艺术欣赏、摩挲把玩、礼品馈赠、收藏增值的首选。"
在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的艺术馆内，记者看到这里陈列着寿山石雕艺人创作的数以百计寿山石雕珍品。这些珍品吸引着众多国家领导人和无数中外来宾，赢得了高度赞誉。刘海粟大师为艺术馆题赠"藏珍"墨宝，台湾著名摄影大师郎静山题赠"艺术之光"赞词。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称赞这里的艺人个个是神仙；80多位外国驻华大使也称赞说，在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艺术馆看到了"中国人民的伟大与文明延伸的明证"。
寿山石雕是天然造化与艺人智慧的结晶，经过历代艺人的不断探索，积累了丰富的雕刻技法。寿山石雕表现技法主要有圆雕、镂空雕、链雕、镶钳雕、浮雕、透雕、微调、线雕、薄意雕等。薄意雕是寿山石雕特有的表现技法，它融雕刻艺术和绘画艺术于一炉，追求线条的流畅性，往往是几刀几笔带过，与其说是雕刻不如说是在石头上绘画。在雕刻艺术上，寿山石雕讲究"相石取巧"，就是根据石料的形状、色彩和纹理等特点进行构思，因势造型，因材施艺，因色取巧，使自然色相和奥妙神工浑然一体。郭发柽介绍说："寿山石雕的最大特点是巧色的利用，寿山石有十多种颜色，色彩非常绮丽，艺人们雕刻之前要经过一番相石的过程，这相石的过程就是要看它表面的形状和颜色进行初步构思，刻进去以后出现其它颜色还要进一步地构思。寿山石雕不仅具有边创作边构思、巧色利用非常好的特点，而且强调不要拼接，一般好的作品是没有任何拼接的，整块石头原来什么样刻出来基本上是什么样，都是纯天然的。"
在历史上，寿山石雕艺术分成东门和西门两大流派，东门派主要集中在福州鼓山后屿一带，西门派主要集中在福州洪山一带。据史料记载，到了清朝同治年间，潘玉茂、林谦培继承杨玉璇、周尚均的雕刻手法，各自发展形成了东门、西门两大艺术流派。潘玉茂、林谦培的传人林元珠、林文宝、郑仁蛟、林清卿、黄恒颂、林友清等都继承发展了寿山石雕艺术。林文宝创作的各种印钮千姿百态，自成风格；郑仁蛟吸收其它雕刻的长处，使圆雕人物动物别具一格；林清卿独僻溪径，将中国画融入薄意雕刻，精妙绝伦。总的来说，东门派艺人讲求造型伟岸，善取巧色，刀法矫健，作品玲珑剔透，精巧华丽，雅俗共赏；西门派艺人善于因材施艺，巧掩瑕疵，刀法圆顺，追求传神意韵，作品造型饱含古朴，给人以品味交流的空间。
新中国成立初期，寿山石雕工艺品生产从个体、家庭作坊走上集体化道路，艺人们集中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交流，不仅使一些个体无法创作的大型寿山石雕（比如长征组雕）有了生产的可能，而且促进了各流派艺术的融合和寿山石雕艺术的发展，加上各类大专院校的培养，多次举办展览会和名家精品大赛，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寿山石雕人才。如今，福州寿山石雕行业不仅造就了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郭功森、周宝庭、林亨云和冯久和（其中郭功森还被授予中国美术家称号），还造就了林寿堪、王雷庭、郭懋介、林发述、林元康、陈敬祥、王乃杰等著名雕刻艺术家和一大批高中级工艺师与名艺人。
已于1989 年去世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周宝庭擅长雕古兽类型作品，雕的古兽活灵活现极为传神，其代表作《28宿古兽印钮》1985年获得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杯奖。周宝庭不仅以雕刻古兽著称于世，而且因为以刀代笔挽救一度失传的古兽图稿而被传为佳话。他原来拜郑仁蛟为师，郑仁蛟对他非常器重，临终把平生绝技的结晶--古兽画稿赠送给他。郑仁蛟去世后，周宝庭手拎心握20余年，不幸这本画稿在文革中被红卫兵烧掉了。从1978年开始，周宝庭以刀代笔、以石当纸，不停地刻，在回忆中把图稿一件一件地刻划出来，直到离开人世。这数百件各式古兽和印钮现在成了寿山石雕艺术一份非常宝贵的遗产流传给后人。
被人们誉为德艺双馨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郭功森，擅长雕刻博古花瓶、山水、人物和印钮，作品丰富多彩，代表作比较多，有《九鲤连环卣》、《香山九老》、《曲水流觞》、《竹林七贤》、《武夷风光》和大型长征组雕中的《井冈山会师》、《过雪山》等。他的作品《武夷风光》被天津博物馆收藏，《过雪山》现在收藏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内。郭功森作品的特点是比较大气，象《九鲤连环卣》是用一块高山石雕刻而成的，上面雕刻着九条鲤鱼，代表中国的九州，还刻有两条共60多环环环相扣的链条把九条鲤鱼连接在一起，显得非常有气派。冯久和大师擅长雕刻花果篮和猪等动物题材，代表作有以群猪为题材雕刻的作品《福满门》，以花果为题材雕刻的作品《四季如春》和《花果累累》等。其中《四季如春》根据寿山石的不同形状和颜色，分别刻上牡丹、玉兰、天竺、石榴、葡萄、荔枝等花果，满篮花果体现了祖国欣欣向荣的景象。他刻的《花果累累》同样色彩艳丽，玲珑剔透，不论是造型、布局、色彩配备，还是花掰的翻转穿插，都独具匠心，异常出色；这件作品现在陈列在中国工艺美术馆内，曾经送往日本等地展览，还被选作邮票于1997年在全国发行，成为迄今为止古今中外发行的13枚寿山石雕邮品中的一枚。
与郭功森、周宝庭、冯久和三位大师不同，林亨云大师原来从事木雕工艺，后来才转为寿山石雕，他是寿山石雕、木雕和牙雕都十分精到的艺术家。林亨云的寿山石雕作品以刻熊最具特色，雕刻的北极熊憨态十足，活灵活现，各种动作都有，而且熊的毛发好象有弹性，手摸过去觉得松软，压下去会软进去的感觉。林亨云雕刻的鱼类也非常出名，代表作《海底世界》以独到的构思、精湛的技艺捧回了第九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杯奖，成为继林寿堪薄意雕组件《秋山行旅》、《岁寒三友》、《柳鹅》和周宝庭《28宿古兽印钮》之后，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获得的第三个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杯奖。
在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艺术馆内，这个厂的副厂长、寿山石雕特级名艺人郑宗坦指着《海底世界》向记者介绍它的艺术魅力。他说："这件作品是1990年在洛阳参加第九届全国工艺百花奖评比的时候获得金杯奖。这件作品是用寿山石中的高山石雕刻而成，原石重139斤，经过艺人镂空雕刻只剩下39斤，整整挖去100斤。从艺术上来讲，它层次分明，作品中红黄兰绿白黑各种颜色都有，虽然说它没有一丝水纹，但是好象水灵灵的，各种各样的鱼类游弋在海底世界中。这件作品另一个艺术特色是没有任何镶钳，作品中鱼的眼睛都是天然的而不是人工的。艺人对周围连片的黑色作了艺术处理，雕刻以后只剩下鱼的两点眼睛，底下还有大鱼吐出小鱼来，这里一群10几只生动的小鱼，眼睛都是天然的，没有人工的镶钳，可见艺人巧夺天工。"
一部寿山石开发利用和寿山石雕艺术发展的历史，同时也是寿山石文化产生发展的历史。从南朝墓葬出土的寿山石雕猪俑、唐代供寺庙应用和赠送给游客的寿山石佛象、香炉和念珠，到宋代以后盛行的寿山石印章等，都无不打上寿山石文化的烙印。
宋代以后，出现了许多记载和描述寿山石及其雕刻艺术的著述、诗词和游记。自宋朝梁克家的《三山志》和祝穆的《方与览胜》首载寿山石以后，各个时期的地方志对寿山石都有记述；自南宋名士黄干（朱熹女婿）借石抒情写出流传最早的《寿山石》诗以后，历代诗人或言石、或抒情、或写景、或赞叹描述寿山石，写下了几百首动人的诗篇。
新中国成立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寿山石文化更是繁花似锦，各种专著和图书纷纷发行，达近百种之多。其中，潘主兰的《寿山石史话》首考寿山石雕始于南朝；方宗圭的《寿山石志》和《寿山石全书》全面科学地总结了寿山石的各种知识；陈石的《寿山石图鉴》提出了三类五系论；陈锡铭、郑宗坦、王一帆的《高山石传奇》重新划分田黄石产区，提出了好田黄石多出于下坂的论点。王植伦还发表了《寿山石传奇》和《寿山石缘》长篇文学作品。
福州人热衷于寿山石研究，福建省以外的大陆人士乃至台湾、香港和新加坡、日本等地爱好寿山石的人士也对寿山石研究给予极大关注。1989年新加坡兴艺公司发行了《寿山石珍品选》，随后又编著了英文版的《寿山石雕艺术》。1992年香港陈维棋编著了《八闽瑰宝》、随后又于1993年、1996年和2000年出版该书第二、三、四集。台湾方面，黄君岩于1992年编著《印石集珍》，张丰荣于1993年编著《寿山石珍品集》，林中湘于1998年编著《寿山石瑰宝珍品》；黄冠诚于1999年编著《寿山石入门》，等。此外，福建省、福州市和寿山村等地相继成立寿山石研究会，新加坡的"东方艺术品中心"、香港的"神友艺术中心"、台北的"印石欣赏会"等，经常举办寿山石展览和学术活动。
著名寿山石文化研究专家、福建省宝玉石协会寿山石专委会主任方宗圭在接受记者采访认为，寿山石的文化内涵之所以深厚，其原因一方面在于寿山石自身的美感和材料特征，另一方面在于文化人的参与和推广。陆游有一句诗，叫作"石不能言最可人"。 方先生说，寿山石出产在福州的寿山乡寿山村，其中所蕴含的"福（建）、寿（山）、田（黄）"三字非常吉利，意味着有福、有寿、有田（有广袤的疆土）。所以，寿山石从明朝以后流传到五大洲所有中国传统文化能够传播到的地方，并扎根发扬，这充分说明寿山石文化与中华文化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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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报道：黄德元
普通话节目主持：刘季
闽南话节目主持：吴燕
图片摄影：由福州雕刻工艺品总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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