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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巧女"袁秀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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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剪纸，人们很容易会想到婚礼上的大红"喜"字，为老人祝贺生日宴会上的"寿花"，想起中国人过大年红红火火的"窗花"……。今天，《唐风宋韵》要带您去的一个地方是被誉为"中国民间艺术剪纸之乡"的山城--福建省宁德市的柘荣县。
　　阳春三月的一天，记者慕名前往这个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的小县城，采访了"中华巧女"、民俗剪纸艺术家袁秀莹老太太，她是柘荣剪纸的代表人物，她的剪纸画受到了海内外民间剪纸工作者和爱好者的赞誉和好评。
　　袁老太太的家座落在柘荣下巷２０号，走过一段幽静的小巷，一幢小楼矗立眼前，一进门，厅堂、走廊到处挂满用画框装祯的剪纸作品，图案精美的剪纸作品吸引了记者目光。老人热情地邀请记者到二楼她平时从事创作的工作室。拿出一本本凝聚老人心血的剪纸作品集，请记者观赏。说起当年学剪纸的经历，老人打开了话匣子："柘荣剪纸那个时候是比较简单的，传统的，好象是喜字、寿字，旁边加一个花边，还有就是说绣花用的花样，比如说小孩子帽子，鞋袜。因为那个时候普遍的小孩子、女人都是穿花鞋的，都是有绣花的，都需要这个样子。如果自己要绣花，去买好象很不方便，自己会剪那多好。我就是在那个小孩子的时候，因为这个鞋花要做，所以我那个时候跟我家里人就慢慢学这个，慢慢学来剪，所以说简单的我那时候就学这个。大概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学了，最早就是我的祖母，她哄我的弟弟玩，她就剪一个人，排排坐的剪一排的人，我第一张纸就剪这个学起。"

　　柘荣民间剪纸的历史源远流长，有意思的是，在旧时代，许多作品出自农村巧女之手。她们得到祖辈的心传口授，从八、九岁起开始学抠花样，凭着对生活的体察、大胆丰富的想象，把自己的思想感情用剪刀表现出来。那大胆夸张的鸟、兽、虫、鱼，造型简练，质朴可爱，妙趣横生，寄托了她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新中国成立以前，袁秀莹是柘荣小城唯一上过学堂念书的女孩，学习成绩出类拔萃。在上中学那阵子，学校里有一位美术老师叫黄启龙，教她学素描，她简直着了迷。正因为袁秀莹生长在一个书香门第，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和素描基础，她的剪纸具有文人和民间融合的特点。在形象造型上，追求神态生动，善于运用块面与线条结合。《捉迷藏》、《奔月》、《采菊东篱下》、《国庆》等一幅幅剪纸作品栩栩如生，意味深远。她一边玩赏自己喜爱的作品，一边向我们讲述起来。"《捉迷藏》这个剪纸是我的回忆作，因为以前在小孩子的时候，不象现在玩的东西那么多，我们的游戏就做这个，现在这个游戏渐渐地被别人淡忘了，所以我就回忆到我童年的时候做这个游戏，我现在就用剪纸把它记载下来。搞文学的用笔把它记下来，我用剪纸把它记载下来；这一幅是奔月，刚好是中秋节的时候，月亮里面有嫦娥，我们民间的风俗在中秋节晚上赏月吃月饼，那我就想起，嫦娥在月亮上，我们是不是送一个月饼给她吃呢，那怎么送呢？现在不是科技发达了，我们用火箭给她送上去。这个是我的幻想，而且也是实在的；还有这个"采菊东篱下"，这个是陶渊明里面的诗句，那一年冬天，我这里菊花开得非常多，菊花的种类有八九种，所以我就想起陶渊明的诗句，我就剪这一张；这一张在九九重阳节的时候，也是老人节，老人去登高，就是根据不同时候的把它剪下来。所以我们也是根据生活来，再回到群众中，他们很容易接受，而且也喜爱；1991年的国庆，我想现在祖国各个方面，比如说工业、农业、畜牧业都有增长，发展的路比较好，我内心的想法是，把这些东西，在天安门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人民群众是爱好和平，要想稳定的生活，我上面就用两只鸽子，这两个灯笼是表示喜庆，我们中国发达起来了，下面水电呀，渔业呀，高楼呀，交通呀，果树呀，林业呀都有都体现在这一张纸里面。"

　　看着这一幅幅色彩明丽、构图别致的剪纸作品，记者不禁想知道，究竟如何才能让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有了生命力呢？袁老太太拿起剪刀，为记者做了一个简单的现场表演。一张无生命无知觉的红纸，在她纤细的手里，不到几分钟，就变成一只蝴蝶，赋予艺术的勃勃生机。她说："复杂的就要先画完，先打一个稿，打稿的时候还要注意，这个是要根据怎么剪，因为剪法里面有好多种类的，或者用什么纹样配搭出去的，构图的时候你就要把这个想好了，然后把他定下来再来剪。我大概剪一个轮廓，就可以剪出来。先画一个稿，我先想出这些方面的东西，把这些东西如何来排列画面上，使人们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就在这个时候要动脑筋去想。打稿那是讲不来的，那就要看你今天的心情比较好，灵感一下子就来，起稿就比较快，如果今天心情不好，今天打的不好，明天再来，明天不好，再来，反复来打这个稿弄到自己比较满意了才要，有的时候剪出来自己还不满意，重新再来。要创作一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说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要创作一个作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跟文学写文章一样的。难在构图起稿的时候比较难，你有时候自己灵感来了我想剪什么东西，你马上去构思，命题给我们剪的，我要凭着他们的意思来就比较难一些。"
　　在旧时代，剪纸被认为是"雕虫小技"，长期难登大雅之堂，难与绘画相媲美。但是在袁老太太的眼里，剪纸的表现手法简单朴素、独具一格，装饰性实用性很强，有着独特的生命力。说到这种亲切通俗、美观大方的艺术表现形式的特点时，老太太说："主要一个特点，线条比较简练，不象画画的，因为画画我们可以用光暗、浓淡来表现立体，但是剪纸这一点它做不到，因为它这个工具和材料跟剪纸不一样，这个是做不到的，因为剪纸只能是平面的，但是你要剪出立体的时候，我们是用重叠，前后这样来表现立体的，这个是一点。第二点，线条一定要连在一起的，不连在一起会断掉，拿不起来，但是连的时候要连得自然而不是呆板。连的时候要很自然让人家看不出破绽，这也是一个特点。另外一个特点，线条明快，刀法流畅，剪的时候要严谨，图案要清新，使人看了要有艺术性。"
　　由于风尚习俗、地理环境、审美观点的不同，柘荣的民间剪纸有着自己鲜明的风格和特色。它的风格现实、细腻、古朴、深厚、粗犷、疏密有致，与写实、秀丽、精巧、严谨、饱满的闽南漳浦剪纸形成鲜明的对照，可是又与远隔万里的陕北民间剪纸极为相似。那么中原文化是怎样流传到闽东沿海，并渗透到这个遥远南方的小山城中呢？对于这个疑问，老太太解释道："大概根据我们家谱里面的记载，那个时候柘荣人都是由北方逃难来的，举家迁到闽东来的时候，到柘荣来的时候就带过来了，河南那里过来的人比较多，剪出来的作品有一点象陕北那边的花，只有几个剪刀一个概括的就剪出一个形象来，这个就象陕北的剪纸的风格。又有南方的风格，但是南方的风格是后来自己在创造上改变过来的，现在比较细腻，跟地方的风俗习惯有些不一样。闽南的剪纸又不一样，具体地说更细腻一点，北方是一种写意，闽南是一种写实的，柘荣的剪纸比较现实一点。南方剪出来的作品比较饱满，密集，柘荣的剪纸不象它那样密集，有疏有密的，又有一些不一样的。"

　　在柘荣这块土地上，无论是城关还是乡村，每逢新春佳节、新婚嫁娶、小孩满月、生日寿诞、乔迁新居，到处都能见到喜庆的剪纸。剪纸的形式服从于民俗，表现多样，丰富多彩，有门头花、窗花、墙花，还有为装饰嫁妆，覆盖于箱、笼、枕和坛口上的"喜花"，贴于寿诞礼品上的"寿花"，用于祭祀用的"供花"，装饰于衣、帽、鞋、兜的帽花、鞋花等等，所有这些无不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劳动者的乐观情怀。袁老太太的剪纸，既有民间传统题材，也有现代生活题材，说到剪纸取材的内容，袁老太太认为范围很广泛，但多数都是反映人们生活中喜闻乐见的事情和活动。"剪纸就是柘荣的民俗风情，除了在春节、端午节，你走进去看，每家每户都有这个剪纸。喜字、寿字，花、鸟这一类，大概都是表示吉祥的东西。喜事用喜花贴在窗户上，嫁妆每一件都要贴上。厨房里面，什么锅、灶，所有的器皿这一类东西都要贴上剪纸，增加氛围。根据季节的主题，比如说我们今年是羊年就剪羊，龙年就剪龙，有的比如你喜事，就剪喜事的方面，比如说人家寿诞了，生日了，我们又要剪祝贺的，所以剪纸的题材是非常广泛的。我们农村的风俗习惯也可以剪，不限制的，范围非常广的。端午节是除妖怪的，镇邪的这一类的，老虎都是镇邪的。我们也可以剪新的东西，比如说国家有什么新的变化什么的，比如祖国颂，祖国的繁荣都可以剪。我们这个剪纸来源于生活，就在我们生活中间取材的，所以这个题材非常广泛。"
　　退休前，老太太在银行工作，在繁忙的公务和家务之外的零碎时间里，手持剪刀，剪出对民间艺术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退休后，她仍然与剪刀为伴，创作了许多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为乡亲好友的喜事增添了喜气，也受到社会各界的赞誉。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起，袁老太太的剪纸作品就经常参加展出，并在报刊上发表；1992年参加福建省"八闽民俗绝艺大观园"现场表演，获得"演艺精湛、艺苑奇花"锦旗；1995年，她的作品"百蝶图"等参加北京"首届中华巧女手工艺品大奖赛"获得"中华巧女"称号；2002年"龙凤呈祥"等作品参加"首届中国民俗吉祥艺术节"获得金奖。

　　让柘荣民间剪纸艺术薪火相传是袁老太太的最大心愿，她除了在家办培训班以外，还在当地文化宫、幼儿园、中小学、老年大学举办剪纸学习班，培养了一批又一批青少年剪纸艺术爱好者。"大概都是这一辈人会剪，都是大概起码七十几岁的人会剪，现在很多都不在人间了，解放后一直到破四旧中间一直都没有剪，这中间这一段比较断层，这一层就是在中年，在六十岁以下的大概四十岁以上的，这中间就很少有人剪。我现在就在老年大学，他们刚刚退休，我在那里上课辅导教他，最近这几年来，因为我一个人搞不过来，后来教授中学、小学，幼儿园老师，他们回到学校里面，有的时候我去辅导一下，办一个讲座我去讲解。学生到我这里，个人到这里的也满多的。其中有一个比较好，现在已经在二中念初二，初三了，比较有一点小名气了，报纸上，参加展览，还获奖了。"
　　在采访中，袁老太太向记者透露，她中学的美术老师黄启龙和同学王卓明现在都在台湾，都是著名的画家。她与在台湾的老师、同学经常写信和打电话，她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到台湾举办剪纸作品展，让台湾同胞也能分享柘荣剪纸艺术奇葩的芬芳。
　　听着老人的介绍，看着老人手中的剪刀，我们看到了一股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一种精益求精的精神。那一幅幅剪纸画，是一个民间老艺术家的心血，洋溢着她的满腔热情和艺术智慧。但愿袁老太太宝刀不老，向世人展示更加美好的"夕阳红"。但愿柘荣民间剪纸--这棵古老而又富有生命力的艺术之树常绿常新，就象柘荣百姓喜爱的柳树一样，绿柳成荫，絮飘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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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报道：东南广播公司记者：洪媛媛、刘一宁、陈育艺
宁德市委台湾工作办公室：苏仁生
普通话节目主持：杨光
闽南话节目主持：郑秀恋
摄影作者：魏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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