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下静坐,过滤着杂乱的思绪。风很大,我一个人享受着这风的独舞。抬头望去,丫枝上稀稀落落的叶片,百无聊赖地呆着。阳光透过叶隙,洋洋洒洒地照在脸上、身上,整个人懒洋洋地蜷缩在一片春寒料峭中。在杂乱而惬意的空间中,我却惊喜地发现,老叶脱落处居然冒出了些许嫩芽,娇绿可爱。这小小的生命。蕴含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它们的新生。
想起了家门口的梧桐树,那棵看着我长大的梧桐树,每年这个光景也抽出了嫩叶,焕发一片生机。原以为老树已经是油尽灯枯了,不曾料到,枯了一冬的老树,在你绝不曾想到的时候,给你一个莫大的惊喜。幼时的我是极喜欢爬上老树枝头玩耍的。老树确实很老了,树皮已经皱得开裂了,摸上去很刺手,树干结实得足可以承受我在枝头肆意摇荡。这样我就能在伙伴们面前掏出尽可能多的知了炫耀一番。老树实实在在地满足了我孩童时代的虚荣心。还记得有张照片,照片上的我,大约十来岁左右,壮着胆子,爬到了枝头末梢,留下了害怕而兴奋的神情。依稀记得,那眼神应该是清澈透明的,那时,还是无忧无虑的我,一个天真的我。
恍恍惚惚十多年了,变了。我长大了,成熟了,再也没机会爬上那枝头了。
离开家出外求学的第一夜,心情是寂寥的。灰浊的天空浮着几颗星星,伴着一弯黄黄的月,蜡黄得犹如一个病入膏肓者的脸。在这一片凄迷的夜空,偏又有一抹红云挂在天际,衬得月儿更加浑黄了,那似乎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耷拉在颓废的脸上。周围虽是霓虹闪烁,五光十色,却掩不住苍白的寂寥。这景象,使刚到这个城市的我愈发孤独而无力了。
虽然无可奈何,但日子终究还得过下去。身为外乡人的我始终是习惯不了异地他乡的生活。水土不服的痛苦就不必说了,自身的孤独感却更为可怕。也有朋友,同学,但依旧无法摆脱远离家乡的寂寞。然而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久而久之,我却也可坦然面对这寂寞了。人的惯性真是可怕的东西。于是,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有的结果也都有了。时空变换,抬头仰望,依旧是那一片天空,天底下的我的心境竟变得如此之快?静寂的暗夜中熟悉的响声———乡村里,到处的草丝虫鸣,深巷犬吠,却再也没听到了。耳畔早已充斥着都市的喧嚣和嬉闹。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隐藏到了心底的深处,不知去向,宛如老树深邃的年轮。偶然寻找一处静谧的树阴,一个人好好地过滤杂乱的思绪,沉淀生活的点点滴滴。我想生活累积下来的东西总是难能可贵的。
门前的老树,还是依旧轮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