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 着 音 乐 的 翅 膀 

— — 记 福 建 师 大 音 乐 系 主 任 、 音 乐 研 究 所 所 长 郑 锦 扬

  中 国 音 乐 可 考 的 历 史 自 河 南 舞 阳 县 贾 湖 村 骨 笛 算 起 ， 迄 今 已 有 八千 年 了 。 然 而 ， 直 至 五 六 年 前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的 历 史 还 是 一 片 迷 茫 。

  1993 年 初 ， 一 位 年 轻 的 学 者 将 一 部 《 音 乐 史 学 美 学 论 稿 》 奉 献 给世 人 。 这 部 46 万 字 的 沉 甸 甸 的 著 作 一 经 出 版 ， 便 引 起 中 国 音 乐 理 论 界的 注 意 ， 它 被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会 副 会 长 冯 文 慈 教 授 称 为 “ 填 补 了 中 国 音乐 史 学 史 的 空 白 ” ， “ 具 有 重 要 的 理 论 意 义 和 实 践 指 导 意 义 ” 。 这 部著 作 视 野 宏 通 、 涉 猎 深 广 ， 提 出 许 多 很 少 人 谈 及 的 问 题 ， 尤 其 是 其 中的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史 论 》 ， 成 为 国 内 外 这 一 课 题 的 第 一 本 专 门 著 作 。这 本 书 的 作 者 ， 就 是 福 建 师 范 大 学 音 乐 系 主 任 、 音 乐 研 究 所 所 长 、 硕士 生 导 师 郑 锦 扬 教 授 。 

从 偏 远 的 乡 村 走 进 音 乐 的 殿 堂

  郑 锦 扬 教 授 1955 年 出 生 于 风 光 旖 旎 的 永 春 县 桃 城 镇 。 他 从 小 习 琴 ，有 较 高 的 音 乐 天 赋 。 他 曾 当 过 知 青 、 小 学 民 办 老 师 、 公 社 文 化 站 管 理员 。 1977 年 春 ， 他 从 山 乡 进 入 福 建 师 范 大 学 艺 术 系 音 乐 专 业 学 习 。 大学 学 习 期 间 ， 他 选 修 小 提 琴 、 作 曲 ， 毕 业 后 留 校 任 教 。 从 1987 年 11 月至 1994 年 8 月 的 短 短 七 年 间 ， 他 从 一 名 助 教 ， 先 后 三 次 破 格 晋 升 为 讲师 、 副 教 授 、 教 授 ， 成 为 音 乐 教 育 和 音 乐 理 论 界 瞩 目 的 一 位 青 年 学者 ， 也 是 当 时 我 国 最 年 轻 的 中 国 音 乐 史 教 授 和 最 年 轻 的 中 国 音 乐 史 学学 会 理 事 。 

让 目 光 穿 过 时 空 的 隧 道

  音 乐 的 历 史 浩 如 烟 海 。 作 为 反 映 中 国 音 乐 历 史 的 学 科 — — 中国 音 乐 史 学 也 走 过 了 自 己 漫 长 的 道 路 。 然 而 ， 关 于 音 乐 史 学 史 的 诸 多问 题 仍 是 一 片 空 白 。 回 顾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的 发 展 过 程 ， 一 个 计 划 在 郑 锦扬 的 脑 子 中 形 成 ： 研 究 并 建 设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史 。 于 是 ， 他 一 头 栽 进 了书 堆 。

  翻 阅 先 人 的 文 字 ， 他 的 目 光 仿 佛 穿 过 了 时 空 的 隧 道 ， 与 先 人 们 的目 光 相 互 交 融 ， 他 的 心 灵 也 与 他 们 相 互 交 流 ， 相 互 切 磋 。 看 着 想 着 ，他 不 禁 击 节 赞 叹 ： 先 人 以 其 不 朽 的 业 绩 ， 建 立 了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 滋 养着 当 代 的 音 乐 史 学 。 从 音 乐 史 迹 （ 乐 人 、 乐 事 、 乐 语 ） 的 考 证 、 辨 析中 ， 可 以 发 现 晚 清 考 据 学 派 的 影 响 ； 从 对 现 存 音 乐 的 历 史 研 究 中 ， 可以 发 现 冼 星 海 关 于 音 乐 史 研 究 要 注 重 民 间 音 乐 的 见 解 的 影 响 ； 从 中 国近 现 代 音 乐 史 著 作 和 教 材 中 ， 可 以 发 现 对 通 史 学 派 及 其 成 果 的 影 响 ；从 对 几 乎 所 有 中 国 音 乐 通 史 著 作 的 浏 览 中 ， 可 以 发 现 对 通 史 学 派 成 果的 继 承 ； 从 当 代 音 乐 史 学 的 名 著 《 中 国 古 代 音 乐 史 稿 》 中 ， 可 以 发 现对 古 代 、 近 现 代 、 当 代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成 果 的 吸 收 … … 1987 年 10 月 在 江苏 江 阴 召 开 的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会 议 上 ， 他 提 交 了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的 三 个阶 段 —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史 初 探 》 的 论 文 ， 对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史 进 行 了 分段 研 究 ， 其 内 容 涉 及 先 秦 至 现 代 的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史 。 他 先 后 在 全 国 性学 术 刊 物 或 学 术 会 议 上 发 表 了 多 篇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史 论 文 。 以 后 ， 该 课题 又 被 列 入 福 建 师 大 青 年 科 研 基 金 和 福 建 省 教 委 科 研 项 目 。 他 一 发 不可 收 拾 ，写 下 了 《 先 秦 音 乐 史 学 的 历 史 进 程 》 （ 上 、 下 ） ， 《 朱 长 文（ 琴 史 ） 初 探 》 （ 上 、 下 ） ，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的 起 源 与 早 期 面 貌 》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的 第 三 个 阶 段 》 、 《 中 国 音 乐 史 学 四 十 年 》 等 十 几 篇专 题 论 文 共 20 余 万 字 。 他 的 学 术 工 作 受 到 了 学 术 界 名 家 的 注 重 和 高 度评 价 。 

畅 游 于 有 声 与 无 声 的 世 界 里

  在 普 通 人 的 观 念 中 ， 音 乐 是 声 音 的 艺 术 ， 然 而 ， 在 长 期 的 音 乐 实践 与 学 术 研 究 中 ， 他 发 现 ， 音 乐 存 在 着 “ 静 ” 的 一 面 并 不 为 人 们 所普 遍 认 识 到 。 乐 谱 中 的 一 个 休 止 符 不 就 是 乐 曲 中 的 一 个 无 声 状 态 吗 ？他 大 胆 提 出 了 ： 静 是 音 乐 艺 术 的 一 种 基 本 的 物 质 材 料 。

  他 发 现 ， 以 静 美 为 音 乐 创 造 、 审 美 理 想 的 极 致 ， 至 少 可 以 追 溯 到先 秦 的 老 子 与 庄 子 。 “ 大 音 希 声 ， 大 象 无 形 ” 是 老 子 著 名 的 音 乐 美 学命 题 。 老 子 的 这 种 大 音 并 不 是 诉 诸 人 们 感 官 的 音 乐 , 而 是 作 为 声 音 之道 的 不 可 感 之 音 ， 是 具 有 大 美 的 声 音 。 但 老 子 说 得 太 简 略 了 。 庄 子 站在 老 子 的 肩 上 ， 提 出 了 “ 天 乐 ， 无 言 而 心 说 ” 的 观 点 。 这 天 乐 “ 听 之不 闻 其 声 ， 视 之 不 见 其 形 ， 充 满 天 地 ， 包 裹 六 极 ” 。 庄 子 在 此 所 说 的天 乐 实 际 上 是 合 乎 天 地 运 行 规 律 的 音 乐 而 不 是 人 们 所 能 欣 赏 的 音 乐 。庄 子 的 天 乐 与 老 子 的 大 音 一 样 ， 是 一 种 理 想 之 乐 ， 一 种 对 于 人 来 说 是安 静 的 音 乐 。 这 安 静 的 、 不 可 闻 的 天 乐 在 庄 子 看 来 是 比 人 乐 更 高 级 的音 乐 。

  那 么 ， 当 今 的 人 类 站 在 前 人 的 肩 上 ， 又 会 获 得 什 么 样 的 感知 呢 ？ 郑 锦 扬 既 从 历 史 角 度 又 从 现 实 的 高 度 观 照 古 人 ， 用 现 代 人 的 观念 阐 释 着 古 人 的 音 乐 思 想 ， 分 别 撰 写 并 发 表 了 《 无 声 — — 白 居 易 一 个重 要 的 音 乐 范 畴 观 》 、 《 中 国 古 代 音 乐 的 静 论 》 和 《 论 乐 中 之 静 》 等论 文 。 同 时 他 还 对 乐 中 之 静 与 乐 外 之 静 进 行 了 比 较 研 究 ， 他 认 为 就 音乐 作 品 而 言 ， 亦 可 视 为 以 声 音 对 乐 外 广 阔 的 无 声 空 间 的 分 割 。 乐 外 之无 声 犹 如 一 张 白 纸 ， 而 乐 声 则 如 墨 迹 。 墨 迹 纵 横 ， 在 一 张 白 纸 上 造 就了 书 法 艺 术 ， 乐 声 流 动 ， 则 在 一 片 无 声 中 造 就 了 音 乐 艺 术 。

  郑 锦 扬 就 这 样 畅 游 于 有 声 与 无 声 的 世 界 里 ， 升 华 了 对 音 乐 之 “ 静 ”、 音 乐 本 体 的 认 识 。 

教 与 学 两 不 误

  郑 锦 扬 是 一 位 孜 孜 不 倦 的 学 者 ， 也 是 一 位 诲 人 不 倦 的 师 长 。 他 先后 主 讲 过 音 乐 欣 赏 、 中 国 音 乐 史 、 民 族 民 间 音 乐 、 电 教 音 乐等 本 科 生 、 硕 士 生 课 程 。 他 设 计 的 “ 金 字 塔 ” 培 养 方 案 ， 在 培 养 本 科生 学 术 研 究 能 力 方 面 收 到 了 很 好 的 效 果 。 他 指 导 的 中 国 音 乐 史 硕 士 王静 怡 ， 以 近 十 万 言 的 篇 幅 论 述 19 世 纪 到 20 世 纪 中 叶 中 国 音 乐 传 播 南 洋四 国 史 料 问 题 的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 获 得 了 国 内 名 家 的 好 评 。 他 参 与 并 执笔 总 结 的 《 高 师 音 乐 教 学 的 综 合 改 革 》 获 得 了 “ 1993 年 普 通 高 校 优 秀教 学 成 果 奖 ” ， 省 级 一 等 奖 ， 国 家 级 二 等 奖 。 这 是 福 建 音 乐 教 育 成 果在 全 国 获 得 的 最 高 奖 励 。 作 为 在 教 学 、 科 研 和 管 理 方 面 实 绩 突 出 的 他 ，是 无 愧 于 “ 福 建 省 优 秀 老 师 ” 、 “ 福 建 省 高 校 优 秀 中 青 年 骨 干 教 师 ”称 号 的 。

  作 为 一 名 系 领 导 ， 他 在 多 年 抓 教 师 队 伍 建 设 中 常 常 强 调 要 不 断 丰富 提 高 自 身 的 知 识 修 养 。 他 这 样 说 ， 也 是 这 样 身 体 力 行 。 他 始 终 没 有停 止 学 习 的 脚 步 ， 于 1997 年 考 入 文 艺 学 博 士 生 。 一 名 教 授 、 系 主 任 、硕 士 生 的 导 师 考 博 士 ， 这 在 国 内 外 都 是 鲜 见 的 。 它 表 现 出 了 这 位 学 者矢 志 求 知 的 勇 气 与 韧 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