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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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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方伯谦冤死之谜 中国近代海军第一代名将方伯谦冤死于甲午海战,今天福州有大量文物、史籍、古迹在揭示着他冤死之谜。上周,本报记者访问他惟一的孙子方镛和他在榕生活过的地方———
故居像主人的一本从军日记
没有电话预约,敲破门也无人来开,不是因主人不好客,而是因为庭院太深太大。
“方伯谦故居”五个烫金大字,高高挂在方家大院的门上,这是福州所有船政名人故居中,惟一一位有中国国防部长亲自题字的大宅院,每一次路过,记者都想进去探个究竟,所以有过多次重拳擂门不开的纪录。
方伯谦故居位于朱紫坊。此地原称三桥巷,后来因为北宋间朱敏功兄弟四人居此,其中三人中进士,四弟朱敏修官南安知县,因满门朱紫,邻里觉得脸上有光,于是三桥巷改名朱紫坊。方伯谦的故居就是清代在被烧毁的四兄弟宅院基础上修建的。
方伯谦祖上是河南人,先辈随王审知入闽,先居于今天的闽侯上街庄前村,后搬入福州,住过白塔寺后的太平街,再搬入观巷。1885年方伯谦升任济远舰管带(舰长)时,从木柴商人刘寿作手中买下,重建后将全家搬进去。
两周前,记者在海军村,采访了方伯谦94岁的侄孙女方泳碧。上周六,记者预约采访了方伯谦惟一的孙子———今年76周岁的方镛先生。老人早早地在大门口等我,带我穿过了大门、礼门、一进天井、一进大厅、二进天井。来到二进大厅,方镛老人指着右手的几间大屋告诉我:“这里就是方伯谦的起居室,屋里的家具都是他当年用过的。”这是一间宽大的长卧室,精雕细刻楠木门窗,嵌着白色大理石台面的紫檀木写字台,雕花的西式大铁床,精致的四斗橱,依然鲜亮的衣架和书架,无一不告诉人们百多年前的故居主人是一位生活品位极高的人。这些老家具今天看过去依旧很时髦,方家人一直在用。
方伯谦在中国近代海军史上创造了许多第一:1871年毕业于福建船政第一届驾驶专业;1880年毕业于英国格林尼茨皇家海军学院,是中国海军首批留欧学员之一。回国后历任福建船政管轮学堂正教习和后学堂老班练船教习;镇西、镇北、威远和济远舰管带,官至总兵衔副将,曾获恩赏捷勇巴图鲁勇号。方伯谦是近代中国自己培养的第一代海军将领之一,曾主持修建了中国第一座由中国人自己设计、修筑的海防炮台“威远炮台”和参加修订我国第一部海军章程《北洋海军章程》。在甲申中法马江海战和甲午中日海战前,都先后上奏条陈,为御敌献策,也是惟一参加过甲午中日黄海海战中丰岛和大东沟两场海战的将领。在丰岛海战后,曾获光绪帝传旨嘉奖;大东沟海战失利后,李鸿章、丁汝昌等北洋水师实力派为了逃避舆论对主和避战政策失败的谴责,为了解脱指挥失误的责任,便以方伯谦为替罪羊,制造了方伯谦冤案。
1894年9月23日,当清廷谕旨诛杀方伯谦的电报传到旅顺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手中时,方伯谦还在执行营救“广甲”舰任务。“济远”舰从大连湾返航抵达旅顺港,刚刚靠上码头,丁汝昌即派亲兵抓走了方伯谦,他成了北洋水师副将中前所未有的囚犯。按照清律,要处斩方伯谦副将,应公开审讯与申辩判决,循例于秋后处斩。杀方伯谦既是皇命,理应公诸官兵士卒“以示儆戒”,在“午时三刻”斩首正法,但淮人丁汝昌受命于同是老乡的李鸿章,迫不及待地要在凌晨避开官兵秘密处决方伯谦。9月24日晚上,他带亲兵悄悄进入囚室,将方伯谦衣服剥光,亲自拔出倭刀将方伯谦斩首于黄金山麓……这时,军中官兵正在酣睡,号炮一声传遍旅顺港,“济远”舰士卒奔至山麓“伏尸痛哭,号啕踯,声闻数里,见者无不泪下”……
那天,当方伯谦的孙子拿出大量文史资料,向记者说起爷爷的冤死时,虽然百多年过去了,老人依然泪流满面:“冤啊,我家几代人没有停止过申冤!”
“镇宅之宝”解说百年申冤史
在方家二进大厅、在当年方伯谦卧室、在方家厨房,都挂着方伯谦的一张照片,剑眉底下一双大眼非常有神,英气勃勃。我问:“这是画的还是拍的?”方镛告诉我:“原来祖父有一张这样的照片,可能祖父死后奶奶葛夫人时常含泪手抚祖父相片,使照片有些模糊,后来我拿到街上画像铺,找人依样画了一张,后来又拍成照片。”
方伯谦第一位夫人是父母帮着找的。1866年,方伯谦刚14岁,爷爷和父亲就为他定了亲。姑娘是西乡进士许贞干的胞妹。1875年6月,方伯谦请假回榕完婚,当时方家还住在观巷。婚后夫妻感情很好。蜜月中,方伯谦常带着夫人四处踏青。1877年11月许夫人养下了大女儿仙琪,1883年她又生下了男孩焘儿,1889年7月在生下女儿仙璋后病重,不久因血崩猝亡。1890年11月,方伯谦在上海续娶了杭州太岁的千金小姐为妻,这就是后来深得海军同仁敬重的葛夫人。
方伯谦在旅顺黄金山罹难后,葛夫人在威海刘公岛北洋水师闽籍官兵及眷属的协助下,穿了一件绣有一百个“冤”字的长袍,千里迢迢赴京告御状,此事传到慈禧太后那里,她自然知道方伯谦之死是怎么回事,也有感于葛夫人对夫君的情深意笃,没有治葛夫人的罪,说了句“不是把头还给她了吗,还来喊什么冤?”清廷宫中还用羊毫写了长联“诰封”赐给葛夫人。不久,葛夫人带着10岁的儿子和方伯谦二弟方喜藩一起将方伯谦的灵柩运回福州安葬。方伯谦亲生儿子只活了1岁零8个月就死了。10岁的儿子是方喜藩的长子过继给方伯谦的,他就是方镛的父亲。
方镛指着二进的大厅告诉记者,当时灵台就摆在这个大厅里,从大门到最后一进,都挂满了白灯笼,说着从里屋拿出一张照片,对记者说:“这是当年灵堂的照片。”
方镛还告诉记者“诰封”原来就藏在家里,十年动乱中丢失。但方镛讲,好在有太多知情的人和方家人一起鸣冤。老人拿出一本珍贵的线装书《冤海述闻》,系方伯谦被“正法”后不久,即刊行的为方伯谦鸣冤的文章,原作收在北京军事博物馆,方家珍藏的是清代抄本。海军学院研究员王彦认为:“此文述甲午海战甚详,必为海战中人,其为方伯谦鸣冤,无论如何亦可算海战的原始资料。”记者细看此文,中有:“方君既枉死,将士解体,国家经营海军二十余年,坚船利炮,一旦半以资敌,为统帅者修私隙,锻冤狱,上下相蒙,以快仇敌,虽气运之使然,亦必有职其咎者矣。报怨而杀曲端,临危而思道济,古今同慨,悲夫!”
民国海军很早就为方伯谦平了反,并在上海海军联欢社展出他丰岛之战英勇杀敌时留下的血衣,称其为“俊彦”。方伯谦的侄儿方莹(曾任国民党海军第一基地少将司令,后任新中国人民海军第六舰队副司令、海军研究会副主任);方均(曾任国民党海军东沙岛观象台少校台长)都是以烈士亲属的身份,被推荐进参加海军。
为了澄清甲午海战的真实情况,史学界百余年来研究不断,20世纪80年代前后,由于新史料的发现和研究的深入,诸多史家、海军界及著名学者,澄清并肯定了方伯谦在近代海军建设上的功绩,以及在丰岛和大东沟海战中的作为,都认为他是英勇善战的,清廷处死他是桩冤案,称他是爱国将领。1991年史学界、海军界在榕召开“中日甲午海战中方伯谦问题研讨会”,也认定方伯谦是冤死;1994年甲午海战一百周年之际,在北京、山东的讨论会上,也研究了方伯谦问题,绝大多数史家认为方伯谦之死是历史上一大冤案,清廷强加给他的罪名是“莫须有”的。
家乡政府对百年前冤死的子弟也非常关注,将他的故居列入文物保护单位。原华东海军司令、国防部长张爱萍上将,尊重史实并因方家三代十人服役于近、现代海军,在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近、现代海军建设方面有过贡献,特题赠“方伯谦故居”和“海军世家”两匾。
记者采访中,提出要为方镛老人拍张照片,老人立刻站到二进大厅张爱萍题的“海军世家”大牌匾前,说:“这是我们全家几代人的期待,在这里拍最好。”老人拿出好几幅张爱萍题的“海军世家”、“方伯谦故居”的墨宝,说:“方家会世代珍藏这些宝贝。”○本报记者刘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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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上午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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