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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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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廁 上廁所一事雖然聖賢不免，但“上廁所”一語在某些場合卻令人覺得難登大雅之堂。故城市里的男女，在公共場合有此需要時，只是說：“去方便一下。”或是說：“去趟洗手間。”既然“上廁所”三字被一些人視為不雅，我也只好借用一句古人語，將此文的題目定為“如廁”，以使這一俗事有幾分雅意。
有戲言曰：“物質文明看餐廳，精神文明看茅房。”茅房，廁所也。餐廳為納進美食之處，廁所為排出糟粕之地，二者同為人類生活不可或缺之所在。然而國人歷來重進輕出，無論城鄉，街旁都是飯店林立，口福之樂很是好找，但要想尋個“方便”，卻往往要費一番周折。含羞問津常常難免，而于問津之后，沿■那人遙指的方向來一番急走也是常事。急行軍之后能夠安全到達目的地，還算幸運，有時由于交通復雜，曲徑通幽，人未到達目的地，已是內急不忍，弄得狼狽不堪。
國人重進輕出，不僅表現在建造廁所方面吝于投資，許多人對于廁所的構造和衛生，也馬虎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早年我在鄉村務農，農民家的廁所大多用土築起一個高約一米，平面為圓形的小土圩，外觀上像是士兵作戰構築的單人掩體。這種露天的簡易廁所，晴不能遮陽，陰不能擋雨，且大多建在菜園內，一遇雨雪天氣，上廁所就要踏■泥濘，趟兩腳泥水。后來有的人家將廁所的位置改在屋后，用土坯砌牆，上加茅草屋頂，如廁的條件才略有好轉。但無論是露天的還是封閉式的，其骯臟的狀■都無法改變。由于廁所無門，豬狗可以隨時進入，一番拱舔之后，弄得糞便滿地。到了夏季，廁所內蛆蟲亂爬，綠蠅成團，臭氣熏天，不是出于無奈，誰願入內忍受那種熬煎？后來我到縣城工作，縣城內的公廁雖是磚牆瓦頂，但因管理者的懶惰或根本無人管理，一些廁所內濁氣刺鼻，一遇雨天，雨水或從門口流入，或從糞池內漫出，需用幾塊磚頭擲入遍地“金黃”之中作為墊腳石，方可入內。我來北京之后，發現京城街頭的收費公廁還算干凈，但那些不收費的廁所衛生狀■仍然不佳。而北京郊區廁所也如外地，數量少而且臟。我曾在北郊的一個村莊小住數月，這個村里有上千戶人家，但只在村頭路口有一個公廁，并且骯臟不堪。由此看來，國人對于廁所的輕視程度可謂南北同一。
據說現在有些城市已開始重視“如廁工程”，不惜耗費巨資大建星級廁所。其內裝修豪華，所有衛生器具一律為紅外■感應式，如廁的全過程，勿需用手接觸。并且有自動噴香機噴出幽幽清香。廁所內設有休息室，其內電話、沙發、空調一應俱全，同時播放優美動聽的背景音樂或影視錄像。有的休息室甚至備有茶水，以供如廁者品茗聊天。將廁所建成如此規模，真有點“撥亂反正”的味道。但平民百姓切莫高興得太早，這些豪華廁所大多建在旅游區，只有在那里觀光的人才有資格享受如廁之樂。至于絕大多數活動于旅游區之外的人，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恐怕仍要繼續經受如廁難的考驗。○梅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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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上午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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