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日报>12     2003年3月28日  星期
徜徉在云彩之间
本报记者 林娟 撰文 华小锐 摄影

  

                      “霓彩大楼”站起来

  我真的就要乘上热气球了吗?

  自从接到省航协秘书长杜锦恩的通知,我就一直激动地盼望着,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早晨7点,匆匆赶往省体工队。一层薄雾飘浮在省体工队的大操场上,地上大块大块红、黄、蓝、紫、橘红的颜色却从一片灰雾中极显眼地跳了出来,走近一看,这热气球全然不像平日电视里见到的那样鼓鼓囊囊神气活现,而是像条泄了气的长龙软塌塌地躺在地上。杜锦恩说,它还不能称作热气球,而只是热气球的一部分,叫球囊,它的“皮”是用强化尼龙制成的,重量很轻,却非常结实。和球囊呆在一块的还有一个方形的大藤筐,它叫吊篮。吊篮里放了2个热气球专用的液化气瓶,还有计量器、温度表、高度表、升降表等仪表。

  天色越来越亮,随着一声“起球”的号令,四个地勤人员迅速将地上叠在一块的球囊铺开成扇形,然后将它与吊篮接牢。“呼”的一声,小鼓风机起动了,风源源不断地灌入球囊。“轰”!忽然,两条两三米长的橘红色火龙从吊篮上方的燃烧器中喷了出来,威猛无比。球囊内的空气被迅速加热,球囊慢慢地站起来,身子越来越高,体积越来越大,好家伙,活像一幢七八层高的霓彩大楼房,漂亮极了。杜锦恩说,它的高度是26米,宽18米,体积为2650立方米,是个八级的新标准球。球囊终于升到了与吊篮垂直的位置,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空中“观景电梯”

  这天的活动主要是为了试新球,所以杜锦恩决定只进行系留飞。地勤人员把与球囊相连的四条长绳子固定在操场上,我和同伴兴致勃勃地爬进了可容四个人的吊篮。

  太阳升起来了,今天的阳光怎么有点凉呢?也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吧。虽然杜锦恩一再安慰说,热气球是最安全的飞行器,我的心仍怦怦跳得好快。

  “轰”!驾驶员栾蓬波揿动了手中的燃烧器按钮。朝外低头一看,咦,吊篮已离地半尺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渐渐地,我们的热气球已高过了操场边的大楼房。在热气球上俯瞰,世界忽然变大了,福飞路上来往穿梭的车辆活像孩童们的玩具,远方白色的河流、绿色的田野、错落的楼房一一闯入了视帘。

  奇怪,怎么感觉不到风?好像比乘有透明玻璃屏的观景电梯更觉安稳。小栾告诉我们,之所以感觉不到风是因为热气球的飞行是与风同速的,哪怕遇上了狂风,我们也一样感觉不到。热气球本身并没有水平动力系统,只能随风而行,其飘飞速度快或慢由风来主宰。由于在不同的高度层有不同的风向和风速,驾驶员可以根据飞行需要的方向选择适当的高度,飞抵目的地。

  渐渐地,地上人们指指点点的手看得见了,渐渐地,车子房子越变越大了。热气球已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不一会儿,只听“得”的一声,脚下微微震了一下,篮筐的底部触地了,停得稳稳当当。

  由于我们这次是系留飞,热气球被绳子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基本上是直上直下,落地后我们都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向杜锦恩大叹:“不过瘾!”想不到他回给我们一个好消息:下周周末,到闽侯上街自由飞去。

                

 

                         鸟的视角

  铺球、鼓风、点火……早上8时许,我们的热气球从闽侯上街一条未完成的公路工地上起飞。

  热气球以每秒4米的速度上升,很快,地面上送行者的欢呼声就听不见了,公路边大片的绿地已变成了一小块绿地毯。驾驶员杜锦恩镇定自若地四处瞭望,用对讲机通知另一只球上的驾驶员栾蓬波:“02,02,目标锁定闽江学院操场。”也就是说我们打算在闽江学院操场降落。

  碧空如洗,和煦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把束住的长发散开,感觉自己像一朵云,轻轻地飘扬。生活多年的城市越来越远,远得有点陌生,那些与我有关或无关的人,那些让我忧喜不已的事,都已被抛入天空下的凡尘,虚无缥缈。

  前方是什么,一处粉墙黛瓦的小村庄。杜锦恩放掉燃烧器的按钮,让热气球缓缓下降。几只白鹅正在河里优哉游哉,河岸边,荔枝树的叶子触手可及,一只鸟儿躲在枝叶间,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热气球慢慢飘过一户农家的天井,天井边一口大锅冒着热气,鸡们追逐着,一个红衣农妇弯腰晒线面,一旁喝茶的中年男子忽然叫起来:“阿梅快看呀,大气球!”农妇猛地仰起头,脸上写满了惊奇。

  村里一间小杂货店的门口聚集了许多人,男女老幼不约而同地以仰望的姿势,向我们的热气球招手,“你们好!”吊篮里的我们朝他们大声招呼。

  气球掠过一座楼房,楼顶阳台上祖孙三人的说话声清晰可闻,老奶奶手里抱着的婴孩向着鲜艳的气球扑打着藕节般的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杜锦恩说,有一回他们在飞行途中因燃料不足只好降落在一户人家的楼顶阳台上,结果主人家热情地端出茶具,招待这帮不速之客。类似的奇遇在他的飞行生涯中屡屡发生,随热气球飘荡,你很难预料前方将遭遇什么,每一次飞行的感受都不尽相同。

  气球飞离了淳朴的村庄,眼前是一溪绿油油的水浮莲。杜锦恩说我们来个“亲密接触”吧,说话间热气球已贴近了水面,水浮莲的叶子擦着了吊篮的底部,发出嚓嚓嚓的微响。我弯腰探头,猛地揪起一株水浮莲,泥和着水溅了自己和同伴满脸,大家开心地大笑了起来。想不到我们能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简直是随心所欲。

  但这随心所欲的想法很快就被事实驳倒。热气球重新升空后飞到一条小河的上端,闽江学院已遥遥在望,可是无论高度如何调整,就是找不到可以带我们飞往目的地的风。这时候燃料已将耗尽,我们就近降落在一块新翻耕过的田地上。

  一群孩子欢叫着跑过田埂,争睹这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在一片嬉闹声中,我不禁回味起杜锦恩刚刚说的一番话:驾驶热气球正似人生,风向好比命运,看似难以被人所左右,但人可以调整高度来把握风向,让风带着去找想去的地方。

                

                       热气球飘荡在闽侯的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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